今年年初，隨著疫情結束和國際航班的恢復，中國游客開始走出國門。曾經(jīng)最受中國游客青睞的東南亞，自然被不少機構預測為熱門地。
但是，去東南亞報復性旅行的中國游客卻開始變少了。
曾經(jīng)一天30趟直航班機
(相關資料圖)
三百塊就能出國游
在經(jīng)歷了疫情期間的歇業(yè)、裁員、降薪、產(chǎn)業(yè)轉移等降本增效和自救方式之后，小靜所在的旅行社終于在今年春節(jié)后又開張了。
泰國成了新冠疫情后率先恢復的出境游之一。今年4月，國內(nèi)航司有近1200班直飛泰國的航班，比三月份增長了37%。前四個月，泰國共接待了850萬外國游客，中國游客占了十分之一。
東南亞旅游業(yè)的繁榮似乎一下子回到了疫情前。2019年，泰國接待了3990萬外國游客，有三分之一都是中國游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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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也是中國游客對東南亞極度喜愛的年份。在旅行社工作的小靜回憶，自己感受到國內(nèi)游客對東南亞國家的熱情暴漲就是在2017、2018年。旅行公司會根據(jù)市場的需求和航空公司協(xié)商，開通一定數(shù)量的包機。
在當年，僅僅四川每天就有20-30趟包機，飛向普吉島、曼谷、芭提雅等城市，甚至連緬甸、越南和老撾都有直飛航班。人均三四千元就能出國，去不錯的海島玩一圈，在當時吸引了不少國內(nèi)游客。
東南亞旅游也對得起“高性價比”這個標簽?！暗咀顦O端的情況下，旅行團會大降價，甚至人均三四百塊就能報個東南亞團?！?
數(shù)據(jù)也表明，2017和2018年的東南亞是中國出境游最大的受益地區(qū)。有三分之一的出國游客都選擇了海島游，當年預訂出行人數(shù)最多的十大海島中，除了排在第六位的沖繩，其余九個都是東南亞海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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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看到東南亞旅游業(yè)的機遇，魷魚2017年搬去了泰國，在清邁投資40多萬修建了一棟三層日式別墅自己創(chuàng)業(yè)。
那一年是民宿生意最好的時候，游客絡繹不絕。無論淡季還是旺季，每一天魷魚的民宿都有新的游客住進去，其中98%以上都是中國游客。“那時候生意完全不愁，每天睡覺睡到一半都能收到一大堆預約居住的提醒?！?
看到了流量紅利，越來越多的中國人去到泰國及周邊開民宿。民宿越來越卷，在app上，每個月都有十幾甚至幾十套新民宿開張。
不僅僅是民宿，東南亞也養(yǎng)活了不少中國境內(nèi)的中小旅行社。在出境游市場上，東南亞游至少占據(jù)30%以上的市場份額，一些中小型旅行社甚至有過半的出境游業(yè)務都來自于東南亞。
沒想到，今年剛開業(yè)兩個月，還沒等旅游業(yè)從業(yè)者們從中回血，東南亞就因為一系列安全問題跌落了。
緬甸、柬埔寨無人問津
泰國、印尼“連坐”
今年年初，據(jù)英國顧問公司Capital Economics的研究，柬埔寨、毛里求斯、馬來西亞、臺灣、緬甸、斯里蘭卡、韓國和菲律賓等地，將從中國游客的回歸中受益。
事實上，根據(jù)中國旅游研究院在7月30日發(fā)布的《2023年上半年出境旅游大數(shù)據(jù)報告》，在4037萬出境游客中，有%選擇了出國游，而超過六成的出國游游客分布在亞太地區(qū)。位于第一梯隊的為泰國和日本，接待出國游游客比重在10%以上。
這些東南亞國家中，泰國、新加坡、緬甸、馬來西亞、越南、印度尼西亞、老撾、菲律賓、柬埔寨分別接待了萬（%）、萬（%）、萬（%）、萬（%）、萬（%）、萬（%）、萬（%）、萬（%）以及萬（%）名中國游客。
這個數(shù)字相比疫情前的2019年，可謂是一落千丈。在2019年，僅是最受歡迎的泰國，就曾接待了約1100萬中國游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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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小靜看來，東南亞受影響最大的國家就是緬甸，其次是柬埔寨、菲律賓和越南。
在她的印象中，這些國家成為中國游客的熱門目的地，也就是從前兩年開始的?！皣鴥?nèi)的游客是把‘新馬泰’都玩遍了以后，覺得這些國家沒什么可玩的了，才開始開發(fā)周圍國家的旅游項目。”
今年上半年，緬甸接待的游客數(shù)僅45萬人，只是疫情前的“零頭”。去緬甸的旅行團在因為疫情取消后就一直沒有恢復，緬北當?shù)氐膶в渭娂娡９?，五星級酒店從每?000元降價到每晚350元也沒有人住。旅行社更是對這些目的地十分謹慎，生怕有什么宣傳就會被誤認為是當?shù)胤缸锓肿拥耐?。“現(xiàn)在肯定不會做去緬甸的旅行團了，以后會不會再有也不好說?！?
旅游業(yè)是支撐柬埔寨經(jīng)濟的四大支柱之一，2023年前四個月，柬埔寨接待了172萬名國際游客，較去年同期增長了613%。但泰國和越南游客占了主要部分，只有萬名是中國游客。
而與疫情前的水平相比，2023年上半年，越南旅游業(yè)的復蘇率僅僅為44%，在東南亞前五國家中處于最低水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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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泰國、印度尼西亞、馬來西亞等熱門旅游地，小靜覺得“肯定會受到影響，但程度和其他東南亞國家相比不算大”。一方面，國內(nèi)游客向來覺得這些國家和電信詐騙關系不大，另一方面，這些國家的跟團游數(shù)量更多、可信度相對更高，景點也更具有性價比。
但是在3月底，泰國出現(xiàn)了“嘎腰子”傳聞；五一假期期間，巴厘島情侶命案疑點重重駭人聽聞；緊接著5月下旬，中國商人在泰國一度假村被刺20余刀身亡的新聞更是讓很多東南亞潛在游客望而卻步。
作為民宿老板的魷魚感覺更加直接。今年年初，中國飛泰國的航班恢復，游客回歸，但她民宿的客人中只有25%-30%是中國游客。在魷魚接待的中國游客里，很多都是家庭游，帶著老人孩子一起出來玩?！斑@個時候出來玩的人其實大部分都不太相信‘嘎腰子’一說了，只是覺得自己多注意一點就可以，不會太過于緊張安全問題?！?
“暑假7月份時，中國游客還稍微多一些，但8月份是真的沒什么人?！币郧白咴谇暹~最大的景區(qū)清邁古城，魷魚常常能聽到說普通話的游客，但如今，一整條街上就只有三三兩兩的中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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魷魚覺得，也許正是因為清邁靠近緬甸，緬北電信詐騙的消息傳開以后，“清邁首當其沖，大家覺得這里好像隨時都會有人來綁架中國人，然后運到緬北去?！鄙蟼€星期，魷魚剛剛接待了一家從上海來的朋友，他們所乘坐的泰國直飛航班只坐滿了三分之一。
但同時，泰國航空公司又在持續(xù)增加航班。泰國獅航已宣布，計劃恢復每天從曼谷的廊曼國際機場飛往廣州、成都、杭州、上海、深圳和西安等六個城市的直航。
魷魚直言，每每被問到在清邁真實的生活情況，她都會無奈地回答一句，“我的腰子還在”，并解釋道，在這里居住的6年間，認識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，都沒有被“嘎”。
“也許東南亞地區(qū)唯一沒有被安全問題影響的國家，就只有新加坡了。”
起起伏伏的東南亞旅游業(yè)
實際上，這個暑假也不是東南亞旅游第一次受挫了。自從二十年前第一批中國游客走向東南亞，人們對東南亞出境游中安全問題的討論就沒停過。欺詐、盜竊、搶劫、綁架......東南亞出境旅游突發(fā)安全事件幾乎年年都有發(fā)生。
2010年，泰國“紅衫軍”反政府示威期間，泰國的游客量下滑了30%；
2014年，發(fā)生了馬航失聯(lián)事件，在馬來西亞的沙巴地區(qū)還出現(xiàn)了中國女游客被綁架的案件，當年赴馬來西亞的中國游客總數(shù)銳減了87%。
2017年，在東南亞國家旅游過程中有162名游客遇難，要求使領館提供安全協(xié)助的事件約1300件；
2018年1月，有6名中國游客在泰國普吉島游泳過程中溺水身亡，僅僅半年后，兩艘載有中國游客的游船在普吉島附近海域沉沒，50名中國游客遇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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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，在每一次安全問題發(fā)生、旅游業(yè)受到打擊后，當?shù)卣謺ㄟ^免簽、簡化簽證、低價游等利好政策將流失的中國游客再次吸引過去。
這次也是一樣，為了討好中國游客，東南亞國家都極盡所能。泰國宣布即將在國慶十一假期期間對中國游客免簽；柬埔寨旅游局宣布在全國范圍內(nèi)啟動“China Ready”計劃，旨在改善酒店、餐廳、旅游向導、度假村、紀念品商店等旅游相關的七大業(yè)態(tài)的中文服務，為了確?！懊嫦蛴慰偷墓ぷ魅藛T能說普通話”，并“為中國游客提供標準化服務”。
今年上半年，柬埔寨和緬甸更是通過增加直航航班、允許旅游區(qū)域使用數(shù)字人民幣、和國內(nèi)友好城市簽訂合作協(xié)議等等來吸引中國游客的到來。據(jù)報道，緬甸和柬埔寨的執(zhí)法部門也積極開展了救援工作并為受害者設立追蹤熱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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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小靜接到的東南亞團里，至今還沒有因為擔心安全問題而退單的情況。“退單也是有成本的，今年上半年國內(nèi)反詐騙宣傳如此到位的情況下，真正擔心安全問題的人，連預訂都不會?！?
參考資料：The Diplomat: Southeast Asia’s Post-Pandemic Tourism Revival
界面新聞：東南亞旅行安全問題頻發(fā)，泰國旅游團被迫降價撰文：枳柚
文中受訪者皆為化名
圖源視覺中國及東方ic，版權歸原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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